民间融资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融资咨询>民间融资
国际融资租赁的破产问题研究
来源: 时间:2012-12-25 点击次数:

Insolvency and Reorganization Issues On The International Finance Lease

李树成


【摘要】国际融资租赁破产问题的复杂性,根源于融资租赁理论(融资租赁的功能、支柱环境和发展阶段理论)与学说上的分歧,直接表现为各国对融资租赁法律性质界定的差别。融资租赁的定义可以分为形式主义定义和实质主义定义,包括转租赁、售后回租、委托租赁、杠杆租赁等多种形式。国际融资租赁就是出租人、承租人、设备提供商三方当事人中任意两方营业地位于不同国家的融资租赁
国际融资租赁的破产问题的准据法通常为租赁物所在地法律或者法院地法律。整顿与重组是处理融资租赁出租人债务危机的常用方式,租赁资产证券化成为有效的方式。出租人的破产受托人一般不能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但是各国立法仍然相当模糊。
融资租赁物件法律上的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但是在破产程序中应该重新界定融资租赁协议以区分租赁与买卖(或贷款),确定融资租赁物的归属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所有权和担保物权是否有效成立要依据物权准据法来确定。承租人破产时,出租人可以选择要求加速支付租金或者解除合同行使取回权,同时要求损害赔偿,但是此时出租人往往要对租赁物价值进行清算。
在重整程序,如果融资租赁协议被界定为真实租赁,承租人将有权选择接受并履行该租赁协议阻止出租人取回权的行使,或者选择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如果该协议被认定为具有担保利益,承租人可以通过重整计划安排支付租赁物的价值而继续使用租赁物,此时的出租人债权变更为没有设定抵押的债权,承租人的破产受托人承认和拒绝该协议都要经过法院的批准。

【关键词】国际融资租赁  破产与重整 物权 取回权 清算
【全文】
  序 言
  融资租赁又称为金融租赁,是一个涉及贸易、金融、法律、财务、保险、证券、税收等多领域的边缘产业。自1952年在美国产生以来,以迅猛的发展速度,逐步渗透到了包括高新技术在内的广泛行业,成为仅次于贷款的第二大融资方式。经济全球化导致承租人的全球化,使得融资租赁已经成为全球化的朝阳产业。融资租赁的高速发展与各国法律相对滞后的矛盾日益突出,特别是美国安然公司利用融资租赁造假事件引发了美国租赁业的滑坡和世界金融震荡之后,有关融资租赁制度和立法问题逐渐引起关注。从融资租赁产生开始,就伴随着巨大的破产风险,尤其是国际融资租赁。
  本文选择独特的角度,较深入的阐述了融资租赁的破产制度。融资租赁从产生开始就与买卖、贷款、抵押和担保联系在一起,有别于传统的租赁方式。各国对融资租赁法律性质认识上的差别导致了融资租赁立法的差异。融资租赁破产制度因为涉及所有权、担保物权、债权等基本法律制度,各国学术界和司法界持有不同的态度和处理方式。国际融资租赁契约由国际货物销售契约、国际租赁契约组成涉及设备提供商、出租人和承租人等多方当事人,这种多元化的特征加深了国际破产问题的复杂性。
  严格讲,国际融资租赁的破产问题属于跨国破产问题,由于各国不同的法律制度跨国破产中的很多法律冲突问题仍没有得到完美解决。如果从一个真实的国际融资租赁破产案例角度看,本文的体系是不完整的,很多有关跨国破产案件涉及到的共同的问题都没有较深入的探讨。但是由于一个跨国破产案件涉及的问题实在过于庞大,不可能在本次论文中全部涵盖,因此笔者只是对部分与融资租赁密切相关的问题深入探讨。
  国际融资租赁制度实际上有很多问题在国际上至今没有解决,笔者也对此制度进行了较深入的研究,发觉有关国际融资租赁的一系列问题可以作为很好的研究题材,但是鉴于本文的研究角度和问题,很多融资租赁的法律问题都不可能涉及,因此从融资租赁法律制度的角度看本文体系也是不完整的。
  但是本文的体系从此研究角度上看是完整的。在第一章中简要地阐述了国际融资租赁中的破产风险和破产问题的复杂性,提出了需要解决的问题。笔者阅读了大量的文献和资料发现国际融资租赁破产问题的复杂性根源于对融资租赁法律性质认识上的差异,而这种差异来自于经济理论的根本差别,因此第二章简要的分析了复杂性的根源:经济理论和学说的差异、融资租赁法律性质上的差别。由于认定一项契约是否为融资租赁需要先选择适用的法律,因此接下来的章节分析了各国立法的差异和破产程序中的法律选择问题。论文的最后从出租人破产是和承租人破产时两个角度分别阐述了在国际融资租赁破产中的部分问题。鉴于时间、资源、能力等因素的局限性,本文只是笔者对融资租赁法律问题阶段性的研究成果,还有更多的相关问题需要在以后的工作和实践中去研讨。
  第一章 国际融资租赁的破产现状及复杂性
  1.1. 国际融资租赁破产现状及原因
  1.1.1. 国际融资租赁的破产现状
  1952年5月美国人叙思费尔德创立美国租赁公司标志着以融资租赁为核心的现代租赁的诞生。经过半个多世纪的迅猛发展,融资租赁逐步实现了银行资本与产业资本的融入,发展成为集投资、营销、融资、资产管理四大功能的于一身的经营方式,极具发展前景的朝阳产业。
  世界租赁业以年平均30%的速度增长,成为仅次于贷款的第二大融资方式,占全球设备投资的20—30%。融资租赁日益国际化,使得国际融资租赁业务迅猛发展。融资租赁已经渗透到了银行、保险、证券、工业制造企业、法律、财务会计、咨询等行业,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边缘产业。
  但是在融资租赁业迅猛发展的同时,与之相关的各种法律纠纷也随之产生,并且也在迅猛增长。在融资租赁业最发达的美国,租赁的相关纠纷数量占据了商事纠纷数量的10%,平均每三个破产案件中就有一个涉及租赁债权。 为了顺应融资租赁的发展,解决各类租赁相关纠纷,各国纷纷出台了或者修订相关立法,如美国1999年修订了统一商法典融资租赁一编的内容,1999年德国破产法进行了修订其中也包括了对融资租赁的相关规定。
  随着全球经济的高速发展,国际融资租赁业务也以15%的速度增长, 特别是国际设备租赁业务营业额和市场渗透率年年在增长。国际融资租赁业务由于标的金额巨大,跨国的出租人和承租人之间信用风险大,导致的纠纷和破产问题也在增多。
  中国的金融租赁业始于上世纪改革开放的初期,1980年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为河北省涿县塑料厂引进编织机生产线;同年中国民航在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推动下,与美国汉诺威尔制造租赁公司和美国劳埃得银行合作,利用跨国节税杠杆租赁方式从美国租进第一架波音747SP飞机标志着我国的金融租赁的开始。自1981年7月成立的首家由中资组成的非银行金融机构"中国租赁有限公司"到1997年经原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金融租赁公司共16家。进入1997年后全行业陷于困境,广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海南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和武汉国际租赁公司由于严重的资不抵债相继倒闭,同样原因中国华阳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在2000年也宣布破产清算。截止2003年底,现有金融租赁公司12家。中国的金融租赁业比发达国家金融租赁业的发展晚了近30年的时间。2002年下半年以来创新租赁业务不断涌现,使得融资租赁业呈现良好的发展态势。虽然我们行业目前发展的态势十分良好,但我们应清醒的认识到,经过20多年的发展,金融租赁全行业业务总量只有159亿元人民币与国民经济总量10万亿元人民币相比不成比例。公司数量还太少,远没有形成竞争的局面,这不利于提高金融租赁在社会中的认知度,对我国金融租赁公司的健康发展也不利。 
  综上所述,融资租赁从产生开始就伴随着包括出租人和承租人破产风险在内的巨大风险,融资租赁出租人和承租人破产问题也成为融资租赁亟待解决的法律问题之一,特别是涉及国际融资租赁的跨国出租人或承租人的破产问题一直困扰着包括我国在内的每一个国家。
  1.1.2. 国际融资租赁破产的原因分析
  融资租赁的租赁物件一般为大型的机器设备,价值比较高,合约期限一般为3-7年,时间较长,这使得融资租赁业务存在着相当大的不确定因素,尤其是国际融资租赁,在租赁期间将不可避免的遇到政治风险、货币风险、不可抗力风险、当事人的信用风险、金融资本市场特有的风险。任何不确定因素都可能影响到融资租赁合约的履行。当然导致融资租赁破产问题产生的风险主要是当事人的资本信用风险。
  融资租赁的出租人往往是资金实力雄厚的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它们破产的概率比较小。但是近些年来银行类租赁公司和非银行类租赁公司相继破产倒闭,分析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国际金融市场阶段性的金融危机影响到了大量的租赁公司破产。(二)租赁公司违规操作,非法涉足高风险性的证券与期货业务,投资失败,直接导致融资租赁公司破产。(三)国家涉及融资租赁的四大支柱建设 不健全,不利于融资租赁公司的发展,导致融资租赁公司无法维持运营破产。(四)租赁市场的持续性低迷,使得很多资本结构不合理的租赁公司面临破产。
  对于融资租赁承租人来说,破产的原因多种多样,这里无法列出具体的原因。融资租赁已经渗透到了包括高新技术产业在内的几乎所有的产业,每个产业的企业破产原因可能不一样,各个企业引起破产的因素也呈现差异性。行业发展态势、企业决策、经营方式、国家法律政策支持程度、相关的产业的影响、市场竞争程度等因素都可能引起承租人的债务危机导致最终破产。
  国际融资租赁的跨国承租人的破产因素更加复杂,甚至世界金融危机、国际贸易竞争、资本市场波动、各国政策的变动都可能引起国际承租人和出租人破产。
  1.2. 融资租赁破产问题的复杂性
  融资租赁业务属于一种年轻的交易类型,包括融资租赁业比较发达的美国在内的几乎所有国家对于融资租赁交易的性质和特征还没有一个统一的认识,一旦出现了出租人和承租人破产问题,尤其是涉及国际融资租赁业务时,对于融资租赁相关的问题呈现出突出的复杂性,这些复杂性能够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融资租赁性质的界定即什么样的租赁才是融资租赁,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在破产程序中是视为传统租赁还是经营租赁还是抵押贷款,还是分期付款买卖?不同的法律界定直接影响了出租人和承租人的权利和义务,直接影响到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归属,导致不同的法律后果。
  (二)涉及国际融资租赁问题时,界定上述问题适用哪国的法律。适用不同的国家的法律结果可能完全不同,即使是一国国内法,在税法、民商法、会计制度、金融监管法规、破产法规对于融资租赁界定可能不同,那么适用哪个部门的法规处理融资租赁破产问题?
  (三)关于租赁所有权的问题。融资租赁的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还是承租人?归属于出租人时能否行使取回权,行使程序如何?行使需要具备什么条件?
  (四)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能否对抗破产法的规定,如果破产法没有规定时,能否适用当事人的约定?
  (五)一旦承租人破产,出租人或者承租人能够解除租赁合同,出租人能否取回租赁物,能否申报债权,那些债权可以申报,是不是有清算的义务?
  (六)一旦出租人破产,出租人或者承租人能够解除合同,出租物属不属于破产财团?租赁物如何处置?
  以上几方面的问题,仅仅是融资租赁破产问题的一部分,也是本文涉及的部分。虽然近些年来有些国家为了解决涉及租赁的破产难题,先后创设了保险制度,担保制度甚至租赁证券化制度,但是只是一定程度上回避了上述问题,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本文后面的几个部分将分别阐述这几个问题。
  第二章 国际融资租赁破产问题复杂性的根源
  2.1. 关于国际融资租赁法律内涵的分歧
  2.1.1. 现代租赁理论对国际融资租赁法律内涵的影响
  国际融资租赁的产生、壮大与发展绝不仅仅单纯依靠法律的进步与完善,而是世界各国经济理论、经济政策、民商事法律、行政法规、金融制度等诸多方面共同作用的结果。融资租赁法律上的冲突来自于现代租赁理论对融资租赁的理解,包括融资租赁的功能、支柱环境和发展阶段理论。
  1、融资租赁的功能
  国际租赁界一般认为,现代融资租赁具有四大功能,即促进投资、融资、促销和资产管理。促进投资是指融资租赁公司作为一个载体,可以通过吸收股东投资,或在货币市场、资本市场采取借贷、拆借、发债、上市等融资手段拉动银行贷款,吸收社会投资。同时,租赁公司利用货币市场或银行资金开展租赁业务,减少银行信贷风险,加大投资力度。融资功能是租赁业本身最基本的功能,融资租赁以承租设备的所有权确保了出租人回收租金的权利,侧重于对项目未来现金流量的考察,对承租人历史上的资产负债情况要求不高,这就使得一些创新型公司或未在银行建立起信用的中小企业可以获得发展所需要的中期设备融资 。金融服务贸易是国际服务贸易当中的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是WTO成员在服务贸易领域谈判中取得的最大成就。 促销功能是融资租赁最具特色的功能,世界上主要的工业生产厂家都建立了自己的融资租赁公司通过租赁的方式推销自己的产品,在广大发展中国家购买设备的资金不足的情况下,融资租赁就成为他们向广大发展中国家推销设备的重要手段,对于设备生产商以及发达资主义国家来说,通过融资租赁来推动产品销售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资产管理功能是融资租赁发展到高级阶段的产物,它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租赁将租赁债权或租赁资产证券化,即以租赁债权或租赁资产为基础在资本市场上发行债券或信托凭证等证券的过程,解决出租人不宜破产的问题。二是租赁公司以风险租赁的形式直接参加租赁资产的管理和运作。一部分以投资形式对承租人直接融资,一部分则以租赁物件出租给承租人,租赁公司将获取租金和股东权益收益两部分收益。
  2、融资租赁生存的四大支柱 
  融资租赁这一新兴行业需要整个经济法律体系的支持,在一国国内是这样,国际间的融资租赁更应如此。融资租赁行业的生存与发展需要四大支柱的支持,即:基本法律(the legal)、税法(the direct tax)、金融会计(the Financial accouuting)以及行政监管法规(Regulatory)。 法律是指国家对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基本界定;税法是指国家鼓励租赁业发展的税收政策;金融会计是指融资租赁交易所涉及的出租人和承租人各自采取的会计处理方法;而行政法规是指国家对融资租赁行业专门的监管和规范。这四大支柱之间——特别是法律、税法以及行政法规之间——的细微差别可能对数量、增长以及市场渗透率方面产生积极或消极的影响。法律——解决纠纷;会计——目的是向股东、投资人、债权人等反映商业或经济上的真实情况;税收——增加税收以及影响国内的社会经济政策;法规——许可制度及监管,上述框架内的四个方面构成了支持租赁业发展的基础。
  从广义的角度看,上述四个方面都属于各国制定的法律体系范围之内,其内容涉及民商法、合同法、税法、会计法以及金融准入及监管法等多方面内容。总的来说,这四大支柱中,租赁法律是保证,税收法律是动力,金融会计法是基础,监管法是保障,四大支柱各自对融资租赁业的发展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完善而成熟的租赁市场应具备完善的租赁法律、优惠的税收政策、灵活的会计处理办法以及积极的监管法规,这四个方面的有机结合才能构铸融资租赁业发展的坚实基础。
  从国际融资租赁的统一立法进程方面讲,这四大支柱的统一还有着深长而艰难的过程。但经济全球化势必要求各国在法律、法规等多方面采取统一、协调的步骤,因此在国际上建立起支持国际融资租赁发展的四大支柱日益成为各国共同努力的最终目标
  3、融资租赁的发展阶段学说
  融资租赁经历了从简单到复杂、从幼稚到成熟、从单一到多样化的发展阶段。综观国际上的融资租赁交易及世界不同地区、不同国家融资租赁的发展动态,融资租赁的发展可分为:简单融资租赁阶段(the Simple Finance Lease)、创新性的融资租赁(The Creative Finance Lease Phase)、经营性租赁阶段(The Operating Lease Phase)、租赁的新产品阶段(the new products phase)、租赁成熟阶段。 
  下表为融资租赁的发展阶段及特征 
  发展阶段 代表国家 特征
  简单融资租赁阶段 肯尼亚
  罗马尼亚
  中国 承租人的意愿是最终购买;出租人的意愿是资产不要返还;租赁协议是不可撤销的;以及全额清偿的(不依赖余值);定额支付(不是设计为去满足承租人对现金流的需求);净租赁(非全面服务)其中出租人只提供融资,而不提供任何其它服务
  创新性的融资租赁 印度
  巴拿马
  秘鲁 竞争激烈导致出租人的创造性;各种不同的期末处理;租赁协议的方式设计,以及提供附加的服务;设立自己的出租人(专属公司);本阶段出现了最高的增长率;不过,利率“大战”导致有些/许多(出租人)失败
  经营租
  赁阶段 法国
  德国
  日本 产品的引入是由于竞争加剧和跨国承租人的要求;发达二手市场的开拓;会计准则的变动;产品的特点通常是全面服务、资产通常返还、出租人有余值风险;承租人越发成熟
  租赁新产品阶段 澳大利亚
  西欧各国 合成租赁(资产负债表外贷款);风险租赁(一种介乎风险投资于设备租赁之间的混合物);证券化(提供某个破产不易的专设实体把租赁应收款转移给投资人);其它租赁形式的出现
  租赁成
  熟阶段 英国
  美国 收购兼并使大者更大;市场渗透率趋于平稳;竞争加剧;毛利下降;强调增值;联盟或合营
  2.1.2. 融资租赁法律内涵的理论分歧 
  由于各国的法律传统、发展程度以及对融资租赁的认识不同,国际上对融资租赁法律性质上的认定也缺乏统一认识,主要存在以下几个流派:
  1、分期付款买卖契约说
  该学说为德国学者Ebenroth所提倡,他认为,租赁公司对于租赁物件仅限于担保利益。一些融资租赁合同涉及的权利和义务,如租赁公司不负交付义务及由承租人负担租赁物件一切风险等,均可据此合理解释。融资性租赁非常接近于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其区别仅限于融资租赁合同中没有用户最终取得所有权的约定,但这一约定也只是出于税法上的考虑而控制所有权向用户的移转,租赁公司并没有作为所有权人的经济利益。因此,将融资租赁合同视为一种分期付款买卖,适用买卖法的相关规定。
  2、租赁契约说
  租赁契约说又分阶段典型租赁契约说(或传统租赁契约说、纯粹租赁契约说)及非典型租赁契约说(或称特殊租赁契约说)两种观点。
  典型租赁契约说为德国学者Flume所倡导。该学说认为,因为租金不是租赁物件的对价,而是租赁物件使用的对价,所以,融资租赁交易是以物的使用(usuarei)为目的,而不是以物(res)本身为目的,其不同于买卖契约,不应将融资租赁归类于买卖契约,而应将融资租赁解释为通常的租赁契约。这一学说的实质是将融资租赁解释为传统租赁,只是以特别约定作了个别修正。因此,作为融资租赁契约本质要素的融资机能未得到充分体现,因而该学说受到其他学者批判。产生了以学者Westphlen为代表的非典型租赁契约说。非典型契约说强调了融资租赁的融资机能,重视契约内容中的特约,认为融资租赁并非纯粹的租赁,民法典关于租赁的规定难以约束,因此解释为非典型租赁或特殊租赁契约。法国立法 、日本和我国台湾地区部分判例 支持这一学说。
  3、货币借贷契约说
  法国学者Calen提出的货币借贷契约说、德国学者提出的特殊的信用契约说,以及日本学者的所谓实质金融契约说,均着眼于融资租赁具有融资的经济实质,而将融资性租赁契约的法律性质解释为货币借贷契约。
  德国学者Borggrafe认为,融资租赁契约确乎是用以利用供与为目的,但却不仅是以物的利用可能为中介,更重要的是一种融资的给付。租赁公司所承受的不是买卖风险,而是信用风险。用租赁公司的利用供与及承租人支付这种利用供与的对价,难以说明融资性租赁契约的权利义务关系,租赁公司的义务是通过租赁物件进行融资;法律关于买卖及租赁的规定均不能作为融资性租赁契约的适当判断基准;要解决其判断基准及所产生的法律问题,必须将融资性租赁解释为一种信贷契约。日本学者西川知雄认为:就给予对方当事人的信贷行为这一点而言,融资租赁与货币借贷无差异。相对而言之,融资性租赁是以租赁物件为中介而对用户的信贷行为,其与货币借贷的差别仅在于货币借贷无租赁物件这一中介。所谓货币借贷,实际是金钱和有价证券等消费物的借贷,而融资性租赁则是有形耐用固定资产的借贷,二者对于用户的信贷机能及法律上权利义务,有许多共同点。所以,不能认为二者有本质不同的区别。日本的法院判例及学者中采用实质金融说者较多。而采用实质金融说及货币借贷契约说时,往往援用担保契约的法理以解释有关租赁物件的关系。因此,作为融资租赁契约的法律构成,也有视为附所有权担保的货币贷借契约的见解。
  4、动产担保交易说
  该学说由台湾学者吕荣海所提倡,他认为:融资租赁在大陆法系国家才发生所谓“其法律性质如何”之争论,在美国则根本无此问题。美国为融资性租赁的发源国,在融资、担保法制史上,“租赁”作为动产担保交易制度的一种,具有悠久的历史,现行统一商法更废除了各种动产担保交易在形式、名称上的区别,明文规定租赁的意图作为担保之用,契约所创设的担保利益包括意图供担保的租赁,融资租赁的法律性质为动产担保交易,不成问题。反之,在大陆法系国家,德、日两国,受“物权法定义”及动产担保原则上须移转占有之限制,融资性租赁的传入,固有的法律即产生了无法适应的情形,而产生融资性租赁此一新型经济活动之法律性质究竟如何之困扰和争论。基于此动产担保交易之法制背景,融资性租赁之法律行为乃一种动产担保交易。
  五、无名契约说
  此学说认为,融资性租赁契约与现在各种典型契约相比较均有相异之处,因此不能归类于任何一种典型契约。应根据融资性租赁所具有的基本特征,承认其作为一种独立于既有典型契约的无名契约。实践中,日本多采用此学说,如东京高判昭57.4.27认为融资租赁契约是实质上具有租赁贷借与消费贷借的特性的契约;东京地判昭52.3.31认为融资租赁是含有租赁贷借要素的无名契约;东京地判昭57.3.24认为,融资租赁实质上是融资,法律上属于诺成契约的租赁贷借契约之一种。属于这一类型的判例很多,日本最高法院判决亦依据此学说 。
  2.1.3. 国际融资租赁的立法差异
  国际融资租赁破产问题的复杂性,根源于融资租赁理论与学说的分歧,直接表现为各国对融资租赁法律性质界定的差别,这些差别直接导致了在破产问题中,融资租赁债权债务处理中上的特殊性。
  1、美国的融资租赁立法及融资租赁法律内涵
  美国融资租赁虽然发展到了成熟阶段,但是仍然没有专门的融资租赁法律,联邦及各州制定的普通商业法律和有关的判例规制所有有关融资租赁的法律问题包括破产问题。联邦的法律包括美国统一商法典、破产法、统一附条件买卖法,同时包括有关融资租赁的案例和破产案例,同时各州也有各州的商事法规和地方法院的案例。 
  根据美国的现行立法,融资租赁被认为是一种特殊的租赁制度,受到美国统一商法典新增第二编的特殊管辖。融资租赁(finance lease)在商事法律 中采用了形式主义的定义 ,即承租人选择租赁物件出租人提供融资的租赁,在融资租赁交易中仅要求出租人不参与租赁物的选择只提供融资并且确定将买受人的权利转让给承租人。在统一商法典的定义中并没有要求融资租赁满足其他条件,但是同样在美国统一商法典中规定了担保利益条款 ,明确指出如果在租赁协议中承租人在租赁期满不需要付出额外的对价或者付出名义上的价格就可以获得租赁物的所有权,那么这一租赁将被视为有担保利益的买卖或者贷款而不视为真实租赁。根据美国破产法院的判例,融资租赁破产案件中,法院根据统一商法典和各州的立法对融资租赁的契约进行分析,考虑出租人和承租人在协议中扮演的角色、双方的目的以及交易的效果三方面来认定一项协议是租赁协议还是附条件买卖或者贷款。 可见一项标明为融资租赁协议的契约在美国破产法院将进行区分是否为真实租赁,不同的认定结果将导致不同的权利和义务分配,因此美国破产法对于融资租赁的定义实际上采取的是实质主义的定义方式。
  2、英国的融资租赁立法及融资租赁法律内涵
  英国的融资租赁业也处于成熟时期,对比美国的融资租赁法律,英国的立法略显薄弱和分散。租赁被视为一种委托形式,受到普通法的约束,同时也受到合同法、税法和部分银行业监管法约束,破产方面主要受破产法和相关判例的约束。
  英国将租赁合同分为三种类型:经营租赁、融资租赁和租购合同。融资租赁合同要求全额偿付,但承租人在租赁期满时对租赁物并不享有所有权,而且出租人有权提取折旧,租赁设备要体现在承租人的资产负债表中;租购合同也要求全额偿付,承租人在租赁期满时对租赁物取得所有权,但折旧由承租人提取,设备要体现在承租人的资产负债表中;经营租赁不要求全额偿付,承租人也不享有租期界满时设备所有权,而且由出租人提取折旧,设备并不体现在承租人的资产负债表中。英国融资租赁合同的重要特点是出租人一直拥有设备的所有权而不转让,在租赁合同期满时,如果承租人想续租设备,就应当以较低的租金来安排第二次租赁。另一方面,承租人可以作为出租人的代理人将设备出售给第三方。
  可见实际上英国的融资租赁契约范围比较狭窄,法律和判例对于融资租赁的定义采用实质主义的方式将融资租赁与经营租赁相区别,采用形式主义的方式将融资租赁和足够相区别。是否全额唱妇和设备所有权在期满时的处理方式在英国法律中起了决定性作用。
  3、法国的融资租赁立法及融资租赁法律内涵
  法国在1966年7月2日发布融资租赁法(第66-455号),立法者基于实践要求,考虑如何将融资租赁和信用买卖尤其是买取租赁相区别,在用户破产时确保租赁公司在租赁物件上的担保权,。该法第1条规定了融资租赁的定义,是指无论名称如何,至少考虑以租金名义支付合意价格之一部分,并给予承租人取得租赁物全部或者一部分的可能性,作为所有者的企业为此而购入设备的租赁。依此,融资租赁应具备三个要件:1、租赁契约;2、承租人有获取标的物全部或者部分所有权的可能性;3、标的物为出租人所购入或者以出租人的计算而制造。上述定义对以后的学说产生很大的影响。多数学说认为融资租赁是一种特殊租赁契约。可见法国的立法包括破产法将融资租赁视为有担保的贷款方式,在破产案件中保证出租人在租赁物件上的担保权利而不是所有权。因此可以说法国的融资租赁立法过于简单,采用了形式主义的立法方式确定融资租赁的定义。
  4、德国的融资租赁立法及融资租赁法律内涵
  德国的融资租赁是《民法典》租赁一编的支配,虽然法律界和实务界一致认为融资租赁是一种特殊的租赁,但是立法上并没有对融资租赁单独立法,而是适用民法典关于一般租赁的规定。目前支配融资租赁的法律法规除了民法典还有 《通用商业条件法》、《消费者信用法》(Consumer Credit Act)、《生产责任法》(Act on Product Liability)、《环境责任法》(Environmental Liability Act)、破产法等。由于实务界认为民法典体系的租赁概念已经不能适用融资租赁业务,因此创设了一些融资租赁的特殊条款,并且得到了联邦法院通过判例支持。但是德国法律界仍然认为融资租赁不应该脱离原有的租赁法律体系,将融资租赁视为传统经营租赁的一种,在商事法律纠纷处理和破产处理中依据传统租赁的原则处理。 
  5、日本的融资租赁立法及融资租赁法律内涵
  关于融资租赁契约的法律本质,过去日本租赁业界存在将其与民法典所规定的典型契约进行对比以求把握融资租赁的倾向,但运用的结果是传统租赁、金钱消费信贷、分期付款买卖等法理无法妥当解决融资租赁的主要法律问题。日本法院近些年通过判例确定对于融资租赁契约从其特殊本质着手,探求其固有的法理,大致可归纳为:1、供应商所提供的租赁物件不是由租赁公司而是由用户自己选择决定的;2、在租赁期间,租赁物件所有权始终归属于租赁公司,用户无取得所有权的权利和机会;3、在租赁期间,用户以支付租金为条件,对租赁物件享有专有权;4、为保证租赁公司能收回所投入的资本及支出的费用和金融利益,规定租赁期间绝对禁止用户一方解除契约;5、租赁物件之陈旧化风险主要由用户承担。日本融资租赁立法仍然停留在典型的融资租赁定义阶段,承租人没有出租物的选择购买权,在破产中融资租赁将被视为传统租赁处理。
  6、国际公约及国际融资租赁法律内涵
  1988年由国际统一私法协会制定并开放签字的《国际融资租赁公约》是目前世界上唯一规范和调整国际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公约,该公约对国际融资租赁的众多法律问题包括破产问题做出了规定。但是该公约仅在部分国家生效 ,还没有取得广泛的法律效力 。
  公约回避了租赁物的最终购买选择权对于融资租赁协议的性质影响,采用了三方当事人和两类合同的形式定义了融资租赁的内涵,同时要求出租人不参与租赁物的选择,租金考虑到摊提设备的全部或大部分成本,无论租赁期满租赁物的处置方式如何,都被视为融资租赁。可见国际融资租赁公约采用了形式主义和实质主义相结合的定义方式 ,考虑到了融资租赁的形式要件和摊提成本的实质要件。 公约将转租赁纳入了融资租赁的定义范围,排除了回租交易对该公约的适用,对于经营租赁的适用规定不明确,但从定义上看并没有完全排除经营租赁的适用。 公约对国际融资租赁内涵和国际融资租赁破产的部分问题也作出了规定。
  7、我国融资租赁立法和法律内涵
  我国的融资租赁的有关立法主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企业会计准则——租赁》、以及有关融资租赁和破产法的司法解释,涉及国际融资租赁的还有《中国机构对国际商业贷款提取和使用的管理办法》、《外资租赁公司审核批准管理暂行条例》等法律法规。
  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对融资租赁下的定义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可见我国对融资租赁的定义采取的是形式主义定义,只要求三方当事人两类合同,即承租人选择租赁物,出租人融资的租赁形式。根据此定义实务界存在的部分经营租赁业务归属于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业务是否归属并不明确。我国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往往订有租赁期满承租人对于租赁物的购买选择权,绝大多数情况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在租赁期届满自动转让,或承租人支付名义价格购买,这一点我国的态度类似于国际公约,但是并没有规定摊提全部或者绝大部分成本。关于国际融资租赁我国没有明确的定义加以区分,但是根据《中国机构对国际商业贷款提取和使用的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国际融资租赁是出租人和承租人有一方为外国机构的租赁,国际售后回租业务可以归属于国际融资租赁,国际融资租赁被视为国际商业贷款的一种。
  2.1.4. 国际融资租赁的法律内涵分析
  1、形式主义与实质主义的分歧
  综合分析以上各个国家对融资租赁的界定,融资租赁的定义可以分为形式主义定义和实质主义定义。
  所谓形式主义定义,即从形式上的特征界定融资租赁,最为典型的是《国际融资租赁公约》的定义 ,只要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意愿购买设备,交由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就成为融资租赁合同。美国统一商法典对融资租赁的定义也属于形式主义的界定。我国合同法对融资租赁的定义是:“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显然也属于形式主义界定方式。形式主义界定方式不考虑设备最后所有权通过如何方式确定归属,不考虑设备的所有风险及报酬是否转移,而仅仅从买卖租赁两类合同形式上对融资租赁做出界定。
  所谓实质主义,就是以与所有权有关的风险和报酬是否转移为依据来界定融资租赁,出租人在实质上将属于资产所有权上的一切风险和报酬转移给承租人的租赁,称为融资租赁。融资租赁与传统租赁的区别就是从形式上看出租人拥有租赁物的所有权,但实质上租赁物上所有权相关的报酬与风险已经全部转移给了承租人。德国通过判例确定将受益所有权转移给承租人的租赁称为融资租赁。实质主义定义一般存在于税法和会计准则中,但是在处理破产案件时,某些国家在处理破产案件时区分融资租赁债权往往采用实质主义界定方法,如美国。
  实质主义与形式主义的区别在于对经济实质的主义角度不同。某些形式上采用融资租赁合同的业务实质上将被视为买卖、所有权保留、贷款,在破产中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地位和权利完全不同。但是,实质主义与形式主义争议在国际上已经趋于缓和,许多国家在界定融资租赁时不再仅仅采用形式主义或实质主义方式而是兼采两种方式,尤其是破产中为了更加公平,往往在具体案件中考虑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的特征和具体的权利和义务,注重双方的意愿、目的分析,风险与报酬分析来确定租赁业务的性质、所有权的归属、赋予出租人和承租人不同的权利与义务。
  2、融资租赁的法律内涵
  什么是融资租赁,各国在商法、税法、会计、金融监管法规上对其界定呈现差异性,破产法规对融资租赁业务的处理也是不同的。融资租赁的法律内涵到底是什么,成为我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笔者认为,商法、税法、会计、金融监管法规由于各自的目的不同,对于融资租赁的界定应该是不同的。商法是为了确定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定分止争;税法是为了确定合适的纳税义务人和纳税数额;会计是为了给不同的信息需求者提供反映实际的财务信息;金融监管是为了降低融资租赁带来的金融风险,避免动荡。商法对融资租赁的定义一般采用形式主义方式,主要条件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选择购买设备,并把设备租赁给承租人使用,出租人把购买人的所有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了承租人,出租人在整个交易中仅仅是提供融资,例如美国的统一商法典和我国的定义。融资租赁在商法上是一种三方交易,这种交易借助租赁的形式使得出租人的资本和承租人的使用权结合在一起。所有这种方式的交易都可以称为融资租赁。税法和会计上的融资租赁一般采用实质主义定义方式,从经济实质上考虑如果与所有权有关的所有风险和报酬都转移给了承租人,这种租赁方式称为融资租赁,处理上类似贷款 ,往往在会计上和税法上关注的就是融资租赁和经营性租赁之间的临界点,经常通过租赁期和租金以及余值的计算方面考虑两者之间的差别。如我国的会计准则和国际会计准则对融资租赁的界定 。金融监管方面也将融资租赁视为贷款管理,对其监管主要考虑租金收回的风险性,因此金融监管法规认定的融资租赁往往关注余值风险承担和租金收回问题,直接表现在出租人对租赁物件的所有权担保租金的收回上,例如我国《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下的定义 。那么在破产问题上,认定融资租赁债权采用上述那种定义呢?传统观点认为适用商法定义。然而各国商法上对融资租赁的定义也呈现差异,以美国和我国为例,见下图:
   符合我国融资租赁定义的业务依据美国法律将分为大概三类一类为个人消费租赁业务、融资租赁业务、杠杆租赁业务。而美国的融资租赁业务在破产时将重新审查分为真实租赁业务和具有担保利益的买卖或贷款业务。根据国际融资租赁的定义和我国的合同法的定义比较,如图:
   
  由于公约规定了融资租赁需要考虑摊提全部或者绝大部分成本因此我国的融资租赁业务按照公约的定义将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就是公约所指的融资租赁业务一部分为经营租赁部分。
  如上所述,融资租赁在商法上的界定也不是唯一的,因此在处理国际融资租赁破产问题时,正确选择所适用的法律将影响融资租赁的认定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
  3、国际融资租赁的界定
  什么样的融资租赁业务属于国际融资租赁业务,国际上仍然没有统一定论。
  融资租赁业务从形式上看由三方当事人和两类性质的合同组成,即设备提供商、出租人、承租人三方当事人和买卖合同、租赁合同两类合同组成。国际融资租赁同样也可以认为由三方当事人和两类合同组成,三方当事人和两类合同互相依存,缺一不可,这是融资租赁区别于传统租赁的重要特征之一。国际融资租赁就是出租人、承租人、设备提供商三方当事人中任意两方营业地 位于不同国家的融资租赁。 国际融资租赁与国内融资租赁相比往往涉及金额巨大,更加复杂。根据上述定义,国际融资租赁有三种情况:由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和国内的租赁合同组成;国内买卖合同和国际租赁合同组成;由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和国际租赁合同组成。在破产案件中,往往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因此研究国际融资租赁的破产问题主要是研究出租人和承租人营业地位于不同国家的融资租赁有关的破产问题。 
  2.2. 国际融资租赁外延上的分歧
  成熟的租赁业务市场,融资租赁业务形形色色,一个融资租赁公司(金融租赁公司)能够经营的融资租赁业务名目繁多,如回租业务、经营租赁、转租赁、委托租赁、委托租赁、联合租赁、杠杆租赁等。那么我们前文讨论的融资租赁是否涵盖所有的金融租赁公司称作融资租赁的业务呢,下文就目前金融租赁公司的主要业务对融资租赁的定义的外延简要探讨。
  2.2.1. 融资租赁与经营租赁的关系
  租赁指在约定的期间内出租人将资产使用权让与承租人以获取租金的协议。租赁是一项就为古老的交易类型,各国民商事立法无不加以确认。而融资租赁是租赁业务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一种特别的租赁形式。融资租赁是租赁的一个类别,这一观点学术界和实务界已经达成共识,如果说租赁是可以与买卖、借贷之类交易相区别的一个属概念,而融资租赁是租赁下面的一个种概念。合乎逻辑的问题将是:租赁别的种类将是什么?对此业内和学界至今并无共识,而且由于我国合同法表述不够严密更加深了这方面的分歧。我国合同法把融资租赁和租赁合同专章并列规定。
  从我国法律上讲除了融资租赁概念外,就是租赁的概念,没有其他类别,不像其他国家如美国杠杆租赁、真实租赁、节税租赁、非真实性租赁等,德国也有完全支付性租赁、不完全支付型租赁等规定。而我国金融监管行政法规却出现了回租、杠杆租赁等概念,使得我国租赁的概念十分混乱,无法确定合同法规定的两种租赁方式的外延。
  从经济实质角度讲,附随与租赁物所有权的风险及报酬的转移程度上分析,租赁是个广谱。如图所示,
   它的最原始一端,是同此种风险及报酬的转移毫不相干的只提供服务的交易,即存在于几千年的所谓“传统租赁”也就是我国合同法规定的租赁合同业务;它的另一端则是完全转移上述风险和报酬而不提供任何服务的交易,即所谓“典型的融资租赁”,即我国合同法融资租赁合同规定的形式。但是在这整个广谱中,则存在着提供服务的程度和上述风险和报酬转移程度而言,情况极其不相同的租赁交易形式,这些形式的租赁在法律上如何定性,这在我国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处理方法,这些租赁是不是属于我们前文论述的融资租赁,从法律上还不肯定。
  如果仅从形式上融资租赁进行定义,不能够很好的解决此问题,譬如依据我国的合同法绝大多数业务都会归属于融资租赁,这些业务和典型的融资租赁存在很大的差异。我们只能从实质主义定义上去寻求解决的方法。许多国家尤其是采用实质主义定义方法的国家正是注意到这点,才采用实质主义定义。根据国际相关的会计准则和各国税法的相关规定。在广谱上从传统租赁到融资租赁之间的部分租赁成为经营租赁。经营租赁是租赁业界经常使用的租赁形式也是租赁业拓宽业务的共同潮流,是现代租赁发展的高级阶段。经营租赁在美国称为真实租赁,是区别于具有担保利益的买卖和典型融资租赁的一类租赁。按照我国会计准则和税法规定,经营租赁是指融资租赁以外的其他租赁。业界的租赁业务根据客户的需求可以变更部分条款将融资租赁转变为经营租赁,经营租赁和融资租赁的区别在于附随于所有权上的风险和报酬转移程度不同,而这一区别基本上来自于经济衡量,尤其是会计财务定量区分,比如按我国财政部编写的指南,这一量化标准为“租赁开始日最低租赁付款额的现值不低于租赁开始日租赁资产原账面价值的90%”。而美国法院包括破产法院在区分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协议是真实租赁还是非真实租赁时也主要关注当事人对未来所有权的意愿,以及设备租赁期满后残值及风险的负担程度,而不是仅仅从形式上去区分,我国法院在实务中区分融资租赁和回租、销售、贷款的合同时,也重点考虑双方当事人的会计财务安排,而不仅仅看合同形式,可见融资租赁与经营租赁的根本区别仍然在于当事人在租赁物所有权有关的风险负担上。
  2.2.2. 融资租赁的类别
  对于融资租赁的分类,可以因角度不同而异。下面分别探讨。
  1、按交易方式分类
  因交易方式的不同,融资租赁可分为直接融资租赁(通常简称“融资租赁”)、转租式融资租赁和回租式融资租赁。
  转租式融资租赁(简称“转租赁”)则是融资租赁交易的另一种方式。国际统一私法协会《国际融资租赁公约》规定,“在涉及同一设备的一次或多次转租赁交易的情况下,本公约适用于每笔是融资租赁交易因而本应受本公约管辖的交易,如同(前条第1款所规定的)向第一出租人提供设备的是供货人和据以取得设备的协议是供货协议那样”。中国人民银行于2000年6月30日以「2000」第4号令发布实施的《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的第四十八条中将转租赁定义为“是指以同一物件为标的物的多次融资租赁业务。在转租赁业务中,上一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同时又是下一合同中的出租人,称为转租人。转租人从其他出租人处租入租赁物件再转租给第三人,转租人以收取租金差为目的的租赁形式。租赁物品的所有权归第一出租人。”转租赁是指以同一物件为标的物的多层次融资租赁交易。
  转租赁之所以受到市场欢迎,并大量存在,就境内业务而言,是由于它具备着有助于促成融资租赁交易的这一根本功能,就跨境业务而言,转租赁在我国融资租赁行业内早期的主要功能,如果某项设备及其附带技术,是其所在国限制或禁止对我国出口的,那么,我国的融资性租赁公司将它租入,再转租给企业,只要合同约定最终不转让所有权,就可以绕过该国政府的上述贸易限制。转租赁是我国主要的融资租赁业务。
  回租式融资租赁(又称“售后回租”、“出售回租”或“回租”)也是融资租赁的一种交易方式。中国人民银行在上述管理办法的第四十七条规定,“本办法中所称回租业务是指承租人将自有物件出卖给出租人,同时与出租人订立一份融资租赁合同,再将该物件从出租人处租回的租赁形式。回租业务是承租人和出卖人为同一人的特殊融资租赁方式。”财政部于2001年1月18日以财会「2001」7号文印发的《企业会计准则——租赁》中专门有一节是<售后回租交易>,其35-38条对回租交易的会计处理作了规定。 财政部的上述规定,又是借鉴了1997年修订、自1999年开始实施的的关于租赁的《国际会计准则 17》的规定的。该准则的第49-57条专门对售后回租交易的会计处理作了规定。回租是国际上通行的一种融资租赁交易方式,以回租方式交易的业务量约占全行业融资租赁交易业务量的比重是的三成。 回租这种交易方式的目的,是在基本上不改变企业资产规模和不影响对其既有实物资产使用和借以受益的的前提下,变其某些实物资产为金融资产,以改变其资产结构,提高其资产的流动性,以满足其特定的经营需要。从这一点看,回租是最明显地体现融资租赁交易的金融业务性质的一种交易。通过回租,可以大幅度地改变资产结构,大大提高货币资金及证券资产的比重,回租作为企业资产经营的一种有效的手段,不仅在国际上广为流行,而且正在我国当前企业资产重组这一重大课题中发挥着日益显著的作用。
  2、按出租人对融资风险的承担程度分类
  在通常情况下,融资租赁交易中的融资风险由出租人承担这一点,是题中之议。出租人所提供的租赁融资,不是来自自有资金(股东权益),就是来自借入资金(企业债务)。只要租金不能按时足额回收,就必将减损该出租人的偿债能力或其股东权益。也就是说,出租人的融资风险,是由它独自承担的。而正是由于这一点是融资租赁交易的常规,因此,我们无需采用“自担风险式融资租赁”这样一个术语。但是,在融资租赁交易的发展演变过程中,出现了上述融资风险不由或不完全由出租人承担的情况。因而有了“委托租赁”、“杠杆租赁”之类的交易。
  委托租赁是信托同融资租赁的结合运用,是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货币资金财产的使用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托人的利益或特定目的,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运用和处分的行为。在这里,所谓“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运用和处分”,是指受托人运用该资金从承租人指定的出卖人那里按承租人指定的条件购买承租人指定的货物,并以收取租金为条件将该货物作为租赁物出租给承租人使用,在租赁期满时由承租人留购、续租或由出租人收回该货物的行为。受托人因承诺信托而取得的货币资金,是信托财产。该财产必须是委托人合法所有的财产。由于租赁物是因对货币资金这种信托财产的运用而取得的财产。所以,这个租赁物仍是信托财产。这里所说的受托人,就是获准具备经营融资租赁业务资格的法人,同时又必定是相关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人。根据《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第三章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即,金融租赁公司“可接受法人机构委托租赁资金”,则显然,金融租赁公司是可以以受托人身份同委托人订立信托合同的,只要该委托人是法人。在委托租赁中,受托人是以自己的名义作为买受人同出卖人订立买卖合同和作为出租人同承租人订立相关的融资租赁合同的。也就是说,委托租赁中的委托人不是相关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但是,在选择承租人及融资租赁项目上,以及在相关的融资租赁合同条件发出要约及磋商中,受托人必须遵从委托人的意愿。而就相关的买卖合同的订立而言,包括对出卖人和对标的物的选择以及对买卖合同条件的磋商,则都必须遵从承租人而并非任何出资人(包括委托租赁中的委托人)的意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信托的受益人,是指在信托中享有信托受益权的人。委托租赁中的受益人由相关的信托合同约定。它可以是委托人。这时,它是该信托合同项下唯一的受益人;它也可以是委托人和受托人。这时,它们是共同受益人。其各自对信托利益的分配比例或分配方法由信托合同约定。委托租赁中的信托利益来自融资租赁交易。即,运用信托财产(货币资金)购买货物,将该货物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承租人,从收取租金和处分租赁物中所获得的经济利益。当然,就受益人的取得和分配该信托利益而言,还应首先扣除在相关的融资租赁交易中的经营成本(营业费用)和应纳税金。委托租赁中的信托以订立信托合同的方式设立。信托合同在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调整的同时,优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调整。
  杠杆租赁也是信托同融资租赁的结合运用。杠杆租赁同委托租赁的区别在于:(1)在杠杆租赁中,受托人(出租人)并非是完全不承担融资风险,只是所承担的是租赁融资额中的一小部分(例如,20%-40%)的风险;(2)在杠杆租赁中,委托人往往不止一个,而是有若干个;(三)出资人的动机不同,就出资人的动机而言,首先,出租人本身就是出资人之一。它的动机,是要利用自己的有限资金来启动租赁融资规模较大的项目,即,发挥资金的杠杆作用。这种交易多发生在所需资金量很大的项目,如飞机、海上石油钻井平台、输油管道之类。金融租赁公司受到自身资本充足率的限制和为了贯彻风险分散原则,往往难以独力承担。就其它出资人(委托人)而言,是要借助于金融租赁公司的专业能力及服务,以实现自己资金的增值。而它们之所以愿意同时承担融资风险,则是由于确信由于租赁物的通用性及自己拥有租赁物所有权的相应份额,而可以在出现问题时通过对租赁物的有效处分而减少风险。 
  联合租赁同样也是信托同融资租赁的结合运用。其方式是,由一家融资性租赁公司租赁公司作为出租人进行融资租赁交易,但是部分租赁融资额来自其它的一家或多家融资性租赁公司。它们的相互关系仍是受托人和委托人的关系。这是融资性租赁公司之间,在承办融资规模较大的项目时的一种利益分享和风险分担的合作方式。
  根据我国的《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金融租赁公司可经营下列业务:(一)直接租赁、回租、转租赁、委托租赁等融资性租赁业务。可见根据我国的金融监管法规直接租赁、回租、转租赁和委托租赁都属于融资租赁范畴。
  第三章 国际融资租赁破产时的法律适用
  由于各国破产法律制度的不同,在跨过破产中适用哪一国的法律来处理有关问题,可能会引起不同的结果,这就涉及到跨国破产案件的法律选择问题。外国程序所适用的法律必须符合一般的冲突法规则,特别是这样的法律适用不损害本国债权人的利益,是各国在承认外国破产程序时的重要考虑因素。
  3.1. 跨国破产中法律适用的一般理论
  在对跨国破产中的法律适用问题进行分析时,必须首先明确两个前提:第一,破产事项上的冲突规则不应当被孤立地看待,而是需要将它们作为各国为可预见性和公平目的进行国际合作的法律体制中的一部分内容;第二,对这种合作的法律体制而言,法律适用问题是中心问题之一。在跨国破产中讨论法律适用问题,必须将其置于这样的背景中来考虑。
  破产法是集实体法与程序法于一身的综合性法律部门。在一般情况下,使体问题和程序问题在法律适用上的矛盾并没有反映出来,但在某些情形下,他会激化,以至于必须依价值取向做出选择。在跨国破产案件的处理上,依国际惯例,程序法一般适用法院地法,不使用其他国家的程序规则,这是司法主权原则的必然反映。对于破产法中的程序性规则,如破产案件的国内管辖、破产申请的提出方式、破产受托人 的任命范围和程序、债权申报的规定,债权人会议的组成和召集、债权人投票的权力分配和行使方式、决议的通过和申诉等事项,一般都由法院地法调整和支配,进行破产程序的法院也多倾向于适用本国法的相关规定,其他国家均不得提出异议,因而不容易产生法律的冲突与协调问题。
  破产法的实体问题不适用上述规则。实体性问题是指直接影响到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和义务关系的问题,如破产原因的内涵与构成、破产财产的范围、破产受托人的权力、破产法的豁免财产、破产债权的证明与确认、破产分配顺序、优先权、和解与整顿、可撤销交易、抵销权、撤销权、破产免责等。在实践中,开始破产程序的各国法院往往倾向于适用法院地法。如当法国法院宣称它有权开始破产程序时,所适用的法律是法院地法,即法国法。但适用法院地法可能会与承认国法产生一些冲突,例如有关个人的地位,债务人的责任等。因为破产程序进行国与承认国的破产法在许多实体性的规定上都可能是不同的,如果全部适用法院地法,可能会对有关国家产生不利影响而被拒绝承认。所以,实体法并不是非适用法院地不可,可依法律冲突规则适用外国法,这是调和各国利益的实际需要。
  根据英国1986年破产法,尽管处理财产的方式手英国法的支配,但对于破产财产的构成,不一定受英国法支配,它要根据具体的案件事实来确定。例如,如果一项权利是针对苏格兰不动产的权利,则受苏格兰法律支配;如果一项权利是基于受外国法支配的合同所取得,则受外国法支配。 在英国破产程序中,判断有关债权是否有效时,可以参照外国法的规定来审查。英国法院如果根据第426节对外国法院提供协助,也可以适用英国法或外国法。
  在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的跨国破产项目中,谈到法律适用问题时,有两种意见。一种是主张承认国应适用承认国的法律,理由在于与适用很可能不熟悉的外国法律相比,承认法院适用自己的、熟悉的法律相对容易一些。采用这种方法较有可能向外国程序提供援助,这种观点也更容易为各国所接受。另一种主张是适用被承认国的法律,认为这种方法可产生更一致、更协调的结果。因为各国破产法不尽相同,如果承认法院适用一种与主要程序法律不一致的法律,那些不同便可能导致很明显的不同结果。另外,适用主要法律的法律,还可以防止债务人利用别国法律来隐瞒财产。别国法律可能会为这些财产提供庇护,例如,通过不承认这些财产为破产财产的一部分而使其逃避主要破产程序的管理。此外,还有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方法,即授权承认国的法院自由裁量权,它可以决定或者适用本国的法律或者适用被承认国的法律。这种方法的优点在于它可以提供一种灵活性,以限制有关的财产不脱离破产程序,因此最符合债权人的利益,并有利于使破产财产的价值达到最大化。但这种方法所产生的问题是,是否会导致外国破产受托人在承认国能够行使的权力大于任命他的国家赋予他的权力,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行使是否得当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破产程序中的法律适用问题有一些特殊的规则。根据一些国家的有关法律,在债务人破产前,许多合同和针对债务人的财产权利的效力将由非破产程序进行地的法律来确定,但如果破产程序开始后,这些问题将转为破产程序进行地的法律来调整。例如一家德国成立的公司(主要营业地在德国)在比利时拥有一块土地,在一般情况下,有关该土地的权益等问题将由物之所在地法,即比利时法来调整。但如果该公司在德国开始了破产程序,在破产前存在于该土地上的权益将继续受比利时法的调整,但确定该担保物权针对其他债权人的效力以及在债权人之间的优先权问题应当受德国法的调整。 
  如果存在辅助程序,法律选择的问题就会更显得复杂一些。普遍性原则要求辅助程序所适用的法律应当是主要程序所适用的法律,但除非主要程序进行地符合非常严格的管辖标准,否则,要达到这样的法律选择是很不现实的。有的国家开始的辅助程序需仍然适用本国的法律,如根据英国破产法第426节开始的辅助程序就适用英国法律。 
  3.2. 国际融资租赁破产中的适用法律问题
  在国际融资租赁破产中,融资租赁债权的认定,融资租赁财产是否列入破产财产、融资租赁债权是否列入破产债权、出租人是否可以行使取回权,出租人和承租人在破产程序中具体的权利义务等问题适用哪国的法律一直困扰着学术界和实务界。
  笔者认为,关于融资租赁债权的认定应该适用合同的准据法,根据国际私法的基本理论,合同的准据法首先是指当事人选择的法律,如果当事人没有选择适用与合同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而最密切联系地的确定国际上通行做法是采用特征履行说。 根据我国的有关司法解释 ,动产租赁合同适用出租人营业所所在地法律。既然融资租赁属于租赁的一种,那么根据该理论应该适用出租人营业所所在地法律。但是根据我国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涉外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承租人所在地的法律。” 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地为租赁物的使用地。 融资租赁合同本身就是由买卖和租赁两类合同结合而成,涉及三方当事人,它的国际性也体现在两类合同和三方当事人的国际因素上。确定融资租赁纠纷适用法律问题,应该视处理融资租赁纠纷采取的角度不同而不同,如果侧重于它的融资性质,那么无疑出租人的住所地法律更有利于融资租赁的认定,如果侧重于它的促销功能,那么设备供应商住所地可能更为有利,而对于破产程序中融资租赁的债权认定核心问题是租赁物的物权性质问题,因此在破产中应该选择租赁物所在地法律来认定融资租赁债权的性质。综上所述,对于融资租赁的债权认定问题,应该适用租赁物所在地或者承租人所在地,如果承租人所在地与租赁物所在地不一致的,应该适用租赁物所在地法律。
  出租人和承租人在破产程序中基于融资租赁协议的权利和义务,比如取回权或者别除权问题,清算义务问题、合同的终止问题等应该适用哪里的法律成为目前跨国破产理论和实务中正在努力解决的问题。跨国破产问题涉及国际协作和国际债权债务的公平处理,对于影响国际债权人的权利和义务的根本问题,出于本国利益考虑各国的态度是不同的,为了使得跨国破产案件的处理顺利进行,各国在破产程序中努力寻求合作。对于涉及物权的问题,各国都很敏感,在破产程序中基于物权的权利和义务原则上应该适用物之所在地法,如果是基于破产程序而行使的权利,原则上应该适用破产受理地法律。但是有时破产涉及财产所在地国家不承认基于破产受理地法律对位于本国的财产进行不利于本国债权人或者其他相关利益人的程序。因此可以说国际融资租赁有关物权的权利和义务和有关破产程序的权利和义务原则上还是采用案件受理地法律,特殊情况下可能涉及其他国家的平行破产程序问题,可能适用不同国家的法律,将通过国际协作的方式进行处理。因此在我国发生的融资租赁破产案件,关于取回权或者别除权的行使等问题适用我国的法律。如果当事人协议对此问题进行了约定,效力如何?这一问题将在后文详细论述。
  第四章 出租人破产时的法律问题
  4.1. 出租人破产概述
 相对于承租人破产出租人破产的情况比较少,但是出租人特殊的主体性质,使得出租人破产造成的损失和动荡远远超过了承租人破产。
  4.1.1. 出租人的主体性质
  各国可以经营融资租赁业务的主体存在差别。德国的融资租赁公司以股份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或合伙的形式经营。绝大多数为有限责任公司。隶属于金融机构,但也是作为自负盈亏的机构来经营。德国银行允许经营融资租赁业务,但是多数银行不是通过其独立的分公司而是通过银行内的部门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经营一家纯粹的融资租赁公司不像经营银行其他业务那样需要特定的政府行政授权。纯粹的租赁公司不被视为银行,不受金融监管,但是租赁公司的章程或日常业务必须做到不从事保留给银行的业务。美国的租赁业主要由三类主体:银行附设或与银行资本有关的租赁公司;制造商兼营的租赁公司,独立经营的租赁公司。英国的银行集团是租赁上的主力军,同时也吸引了一些银行以外的市场参与者。英国部分租赁公司所属集团内部也有开业的银行,但由于存款不是他们从事租赁的主要渠道,因此他们仍然属于非银行金融机构。根据中国的现行法律,中国的融资租赁公司有下列几类:
  机构属性 经营资质批准部门 许可经营权 公司类型
  非银行金融机构 银监会 有 金融租赁公司
  非银行金融机构 银监会 有 信托投资公司
  非银行金融机构 银监会 有 财务公司
  非银行金融机构 银监会 有 金融资产管理公司
  非金融机构租赁公司 商务部 有 中外合资非金融机构
  非金融机构租赁公司 商务部 无 中外合资非金融机构
  非金融机构租赁公司 工商行政管理局 无 厂商租赁
  非金融机构租赁公司 工商行政管理局 无 租赁网站
  由中国人民银行审批和监管的内资金融租赁公司共有12家,有部分公司的业绩很好,但大多数都在按中国人民银行2000年6月30日发布的《金融租赁公司管理条例》进行股权重组。由外经贸部审批和监管的中外合资或合作租赁公司中外合资(合作)的租赁公司共有40家,其中办完注销手续1家;进行内部整顿16家;进入破产清算1家;正常开展业务15家;准备进行清算4家;无法统计4家。 
  综上,世界上从事融租赁业的主体包含三类:银行类融资租赁公司、非银行金融机构、纯粹的融资租赁公司。包括我国在内部分新兴国家,对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出租人进行不同程度的监管。
  4.1.2. 出租人的监管
  现代融资租赁的确是一种金融活动。尽管它在功能上并不完全等同于贷款,除非是在一国发展的最初阶段。租赁融资所带来的,是对某项资产的使用而非取得。随着租赁在一国的成熟,它越来越多地附带上了服务的成分,使之更加有别于放贷。仅仅由于租赁涉及金融活动这一点,并不一定意味着它需要被管制。
  并非所有的发达和成熟的市场国家都监督租赁行业。在澳大利亚、德国、英国和美国等发达和成熟的租赁市场经济中尤其是如此。个别租赁公司的失败并未影响到整个行业的信用,由于租赁被充分认知,所以此种失败也不会给银行业造成影响。在从幼稚转向新兴的市场中,租赁有时会被颁发许可证以及甚至被轻微地监管,因为政府甚至公众往往把租赁理解为是一种金融产品,把租赁公司看作是金融部门内的同银行并列的一个部分。这种观念几乎是新兴市场所特有的,一家租赁公司,即使它并不吸收公众存款,其重大失败也会有可能损害公众对银行的信心。下表是部分国家的银行可否直接从事租赁和非银行的租赁公司可否吸收公众存款的说明:
  国 别 银行可以直接从事租赁 非银行租赁公司可以吸收公众存款
  澳大利亚 √ ×
  中国 × ×
  德国 √ ×
  意大利 √ ×
  日本 × ×
  韩国 × ×
  俄罗斯 √ ×
  中国台湾 × ×
  美国 √ ×
  正是因为融资租赁业务的金融性质,很多国家对其进行了监管。例如中国对于融资租赁有两个体系监管:国内金融资租赁公司由中央银行颁发许可证进行监管,而外商投资租赁公司则由商务部颁发许可证进行管辖。
  4.1.3. 出租人破产时的整顿与重组
 整顿与重组是处理融资租赁出租人债务危机的常用方式。特别是对于银行类融资租赁机构,非银行类金融机构,如果出现债务危机,往往由监管部门接管。我国对待融资租赁公司的破产问题,一般也采取整顿或重组方式,特别是重组方式。严格讲,重组方式不属于破产的程序,而是资本经营的一种方式,采用重组并不必然符合破产条件。但是在我国采用资产重组的方式主要是避免采取正式破产程序造成的无法解决的问题,实质上绝大多数情况下受重组的融资租赁公司已经达到或者临近破产条件。根据我国的相关立法,当融资租赁公司出现债务危机时,通常会采取整顿、重组甚至接管的方式处理。 
  整顿与重组对融资租赁合同的影响不大,一般融资租赁合同仍要继续履行,出租人仍然负有保证承租人占有和使用的义务。很多时候租赁公司经过重组后导致主体变更,那么出租人地位也由新的租赁公司继承。在发达的融资租赁市场的国家,一般也有成熟的资本市场,对于解决处理融资租赁出租人的债务危机问题,出现了一种创新的方式即租赁资产证券化。
  4.1.4. 租赁资产证券化
  证券化是近几十年来国际金融领域中发展最快的金融工具之一。租赁债权证券化属于资产支撑证券化ABS范畴 ,租赁债权证券化是集合一系列用途、性能、租期相同或相近,并可以产生大规模稳定的现金流的资产(或租赁债权),通过结构性重组,将其转换成可以在金融市场上出售和流通的债券的过程。这一过程的资金流动方向是,租赁债权的拥有者(租赁公司)将所持有的各种流动性较差的同类或类似的租赁债权卖给租赁债权证券化的机构(SPV),从SPV那里取得销售租赁债权的资金。然后,由SPV以这些债权为抵押,发行租赁(抵押)债券,二级市场的中介机构把租赁债券销售给投资者,从最终投资者那里取得销售租赁证券的资金。这种租赁债券可以通过证券发行市场公开发行或通过私募形式推销给投资者。从欧美各国的实践来看,租赁债权证券化发展十分迅速,所发行的证券多种多样,设备租赁(包括计算机租赁、办公设备租赁、汽车租赁、飞机租赁、小型商业设备租赁等)应收账款等债权已被证券化,航空组合证券化-----飞机租赁证券化等不一而足,被证券化的租赁债权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租赁债权证券化是解决出租人破产时融资租赁债权不易处理的手段之一。租赁债权证券化发起人(出租人)将其所持有的租赁债权(资产)经过整理分类后出售给一个特设机构SPV,SPV合法持有债权后,将它们重新组合建立资产池,经信用等级的提升处理,通过券商以类似于股票的受益凭证的形式发行,并在证券市场上流通买卖。该受益凭证将直接代表对债权的所有权。出售意味着资产离开发起人的资产负债表,从而实现“破产隔离”。有时发起人(出租人)不将租赁债权(资产)出售给SPV,债权资产仍留在发起人的资产负债表上,由发起人自己发行证券。虽然这种证券化不能实现完全破产隔离,但在发起人破产的情况下,通过法律安排使资产池优先偿付证券持有人,也最终实现了破产隔离,解决融资租赁出租人破产时融资租赁债权不易处理的局面。
  4.2. 出租人破产对融资租赁合同的影响
  租赁公司陷于破产之情形,破产受托人能否解除租赁合同?目前学者之通说,采否定的见解。理由如下:
  (1)若认租赁公司之破产受托人有解除企业的权利,将违背当代法律注重保护承租人的基本精神,从目前世界各国立法来看,保护利益偏重于承租人。承租人利益的有效保护促进了融资租赁业的发展与成熟。
  (2)无可归责于承租人的原因,因租赁公司之破产而解除契约,剥夺承租人对租赁物件之使用权,成为对承租人期待权的严重侵害。根据融资租赁合同,承租人享有平静的占有和使用租赁物件的排他性权利,出租人不得干预,除非因为承租人的原因。融资租赁合同从经济实质上与所有权有关的全部报酬和风险都已转移给了承租人,而且承租人承担了高于一般租赁的租金及余值风险。如果允许出租人的破产受托人解除合同实际上严重侵犯了承租人的合法权利,严重损害承租人的预期利益。
  (3)从融资租赁契约的性质看,租赁公司收回租赁物件后仍需变卖,能买得几许价款尚属问题,而收回租赁物件必然使承租人遭受重大损害,此损害赔偿请求权只能作为破产债权处理,其结果对承租人极为不公平。出租人绝大多数为非银行类金融机构,拥有所有权的真正目的只是为获得租赁提供高于担保物权的特殊保护,租赁物件对于出租人来说并不重要,而且租赁物件往往为承租人特别需求的,不具有通用性和正常市场价值,因此即使解除合同和收回租赁物件也未必能立即便现成笔租金和余值更高的收入,实际上是对出租人的破产财团的减损,是严重损害出租人的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对解除合同和收回租赁物件实际上对承租人将造成巨大损害。允许出租人的破产受托人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是损害承租人和破产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根据破产法的精神,不应当赋予出租人破产受托人融资租赁合同的解除权。 
  虽说研究融资租赁的学者在出租人破产受托人解除权问题上形成了较统一的意见,但是各国方法在此问题上规定的仍然相当模糊,使得融资租赁合同的存续问题悬而未决。如德国1999年1月1日修订的《德国破产法》(German Insolvency Act),在1994年开始施行时有一项规定,允许出租人的破产受托人或是终止或是更新正在履行中的动产租赁协议(lease for movables)。结果是,如果受托人选择终止租赁协议,则被出租人转让给再融资机构的租金支付就会停止;而如果是选择更新租赁协议,则租金就会付给破产财产,而不是再融资机构。由于这种可以想象的情况威胁到了同银行没有关系的租赁公司的再筹资手段,所以德国议会于1996年中期修订了破产法。该修订规定,如果租赁物的所有权已经转让给为该货物的购买或制造而融资的第三方,则在出租人破产的情况下,将不给予破产受益人(receivers)上述权利,租赁协议仍将存续。尽管这一免责可以适用于大量已经再筹资的租赁交易,但仍有无数案件无法解决。
  但是笔者注意到,美国破产法对此问题作了明确的规定,承租人根据破产法申请破产保护后,经过破产法院的同意有权解除任何租赁协议。如果出租人解除该协议,那么承租人根据法律可以做出选择或者是该租赁协议终止返还租赁物,或者通过变更租赁协议方式继续保持租赁物的占有。 
  不允许出租人或者出租人的破产受托人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理融资租赁债权和融资租赁物。实践中的做法是将融资租赁债权整体转让变现或者是将其视为破产财产分配给出租人的债权人。但是,这样将出现两方面的问题:
  第一,融资租赁债权整体转让或者分配给债权人时受让人主体资质问题。有些国家对于融资租赁出租人进行了不同程度的监管,经营融资租赁的主体要取得经营许可证,融资租赁协议要求进行备案,如果直接将融资租赁债权转让需要选择有经营资质的受让人和出租人的债权人,因此这种处理方式实际上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限制。
  第二,这种处理方式实际上将破产受托人的责任转移给了债权人。破产程序是为了公平处理破产债权的清偿问题而设计的程序,破产受托人或者清算组有责任控制和收回所有出租人的财产包括未实现债权,然而由于融资租赁债权的特殊性质导致了破产受托人不能在破产程序中将其变现,而将收回租金的责任转移给了债权人,实际上对于债权人来说是不公平的。实践中,承认外国法院的破产判决本来就有很多限制,在国际融资租赁破产程序中转让债权实际上加重了该债权的实现风险。基于上述原因,在跨国破产案件中,直接转移债权债务的做法较少。按照一般的国际惯例,收回国外债权的任务应当由破产受托人在破产程序中完成,这样一来就与前文讨论的出租人的解除权相矛盾。
  在国际融资租赁破产中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破产程序的域外效力的问题。出租人的破产宣告是否影响位于外国的租赁物,出租人的破产受托人通过什么样的程序控制融资租赁债权和租赁物等问题都涉及域外效力。目前各国对于跨国破产的域外效力一般基于国际礼让在国际范围内寻求合作,有限度的承认了外国的破产程序的域外效力。有时还在本国根据外国的破产程序提起平行的破产程序来处理跨国破产案件中域外效力问题。这些未解决的问题属于跨国破产案件中共同的问题,本文不再探讨。
  我国对于出租人破产时融资租赁债权如何处理问题法律没有具体规定,实践中作法不一:允许出租人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件,并入破产财产;不允许解除合同,而是将租赁物件所有权和收取租金的权利经过重组或者转让给其他租赁公司变现后并入破产财产;允许承租人选择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提前购买租赁物件已终止租赁契约;按照贷款或者所有权保留的处理方式处理等。
  笔者认为,对于出租人的破产问题应该明确,由于融资租赁的特殊性不允许出租人或者破产受托人解除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件,而是综合各方面的利益采取下面几种方式公平处理:依照有担保的贷款的处理方式,可以要求承租人加速支付租金数额,并考虑承租人的期待利益和余值风险,按复利折现。赋予承租人选择权,由承租人选择是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还是购买租赁物件。对于继续履行的融资租赁合同,采用转让或资产重组的方式变更出租人。如果资本市场允许,发行基于租赁资产的证券,解决那些难以破产的融资租赁出租人破产的问题。对于国际融资租赁破产中涉及外国法律和财产的问题要基于礼让的原则积极寻求国际合作,以求顺利解决国际融资租赁破产问题。
  第五章 承租人破产时的法律问题
  5.1. 意思自治与破产法的冲突
  融资租赁合同中通常会规定,遇到承租人停产、关闭、破产时,租赁公司有权解除契约,收回租赁物件并要求支付损害赔偿金,即约定了破产解除权条款。对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条款涉及破产法的内容,它的有效性问题,学术界和实践界存在分歧。
  5.1.1. 合同条款在破产程序中的地位
  民商事立法依据契约自由之基本原则,允许当事人通过意思自治对合同的绝大多数条款进行约定。融资租赁合同在商事纠纷的解决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条款被绝大多数国家立法上升到了法律地位。包括我国合同法在内,都规定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首先适用双方的约定或补充约定,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时才适用法律的规定。可见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条款优先于法律的适用。但是各国在贯彻契约自由原则的同时,又都无一例外的对意思自治进行了限制,最为典型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何谓强制性规定法律不可能一一明确指出,而是要依据具体的案件和具体的条款性质进行分析,因此在法律实践中关于约定条款的效力问题就成了当事人之间的争论焦点之一。
  破产法在性质上应该属于私法范畴,处理的是有关民商事的破产问题,但是破产法又带有强制法性质,破产法的执行严格依照法律的具体规定,不允许当事人另行约定导致排除破产法的适用。因此破产法与意思自治的冲突呈现出来。
  针对融资租赁合同来讲,融资租赁合同的条款在破产程序中的效力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1、关于合同性质的认定。在破产程序中往往要首先认定一份合同的性质,对于一份融资租赁合同来说首先要区分它是融资租赁合同还是一份买卖或者借贷合同。认定的结论将导致适用不同的破产程序。根据美国的破产法律认定合同的性质要依据统一商法典和各州的立法,认定融资租赁是真实性租赁还是附条件买卖或者有担保利益的贷款主要依据统一商法典,而根据有关判例适用统一商法典时要具体考虑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条款及当事人的真实目的。根据我国的法律实践和理论,认定一个合同的性质,不能仅仅从合同的名称上认定,而应从双方约定的具体的权利义务表现出来的特征来综合认定,也就是说当事人意思自治对于破产债权的认定起了决定性作用。
  2、部分的权利和义务。例如租金的支付条款,余值的担保条款、维修与维护条款等,具体问题一般都是适用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在破产时认定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时也是依据双方的约定。
  5.1.2. 关于破产解除权条款的效力
  融资租赁契约中通常规定破产解除权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学说上有两种不同见解。其一为肯定说,认为租赁公司为预防在承租人陷于破产时因使用破产程序而使自己利益受到限制或损失,预先设立破产解除权,依民法契约自由之基本原则,当然应为有效。其二为否定说,认为依破产法租赁物件应加入破产人总财产,在全体债权人间进行公平分配,如承认此类条款的效力,将使租赁公司立于比其他债权人优越之地位,以求债权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应否定此类条款的效力。
  笔者认为,破产法的存在是为了处理那些不能继续经营的主体退出市场的问题,它是通过公平的法律程序使得所有与破产债务人有关的债权获得公平求偿的权利,它虽然属于私法范畴,但是本身破产法律规范带有强制法的特征,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权利在破产法的适用上应该有基于公平公正原因的限制。融资租赁契约中的破产解除权约定是为了避免出租人因为承租人陷于破产时利益受损而设计的权利,从设计目的上看明显带有规避破产法的倾向。虽然在绝大多数涉及合同问题上法律都允许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但是关于破产解除权的约定的实质目的是寻求不同于其他债权人的处理方式,从效果上不利于公平公正的处理所有债权人债权清偿问题。因此,不应认定破产解除权条款是有效的条款。
  当然,有些国家在融资租赁法律法规中,规定了破产解除权条款,实际上在破产程序开始后,允许出租人因为承租人的破产解除合同,如日本。在破产程序中行使的破产解除权实际上并不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权利,而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但是某些国家对于融资租赁合同要经过认真地辨别认定是属于真实性租赁还是通过租赁合同掩盖的有担保利益的贷款,如美国,然后通过不同的法律程序进行破产处理。如果被认定为真实性租赁,承租人或者承租人的破产受托人有权选择解除合同或者继续履行,如果是有担保利益的贷款,怎按照担保利益贷款的处理方式解决。如果当事人约定了在破产时的出租人的破产解除权,在破产程序中也会被认定为无效。但是美国对于当事人的这种约定并不是完全否定,如果在破产申请人申请破产之前,出租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破产解除权,法律上给与承认,一旦法院受理了申请人的破产,那么一切问题将归属于破产法律支配,除非破产法允许当事人意思自治。
  我国的破产法律制度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终止的原因之一就是承租人破产,因此在承租人破产时允许出租人解除合同。但是,从性质上说,如果出租人行使了破产解除权,也是根据我国的破产法律行使的权利,而不是根据当事人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行使的权利。因此应该认定当事人关于破产事项的约定无效。
  5.2. 租赁物破产时的所有权归属
  融资租赁的特征之一就是出租人拥有租赁物件的法定所有权,承租人只拥有出租物的占有权和使用权,这一特征被认为是租赁区别于买卖的重要特征之一,也是将融资租赁归属于租赁的原因之一。但是处理破产问题时,所有权归属问题却引起了实质的分歧。
  5.2.1. 租赁物的所有权
  融资租赁物件的法律上的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世界各国对此都持肯定态度。由于融资租赁涉及金额巨大,承租人的租金都是分期缴纳,为了保护出租人收回租金的利益,法律规定同时当事人也约定出租物的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但是融资租赁出租人对出租物的所有权不同于一般租赁的所有权,融资租赁实际上将与所有权有关的所有或者绝大部分报酬和风险都转移给了承租人,出租人只拥有名义上的所有权,不承担任何与所有权相关的风险。有学者将此所有权称为信用所有权,有的国家称为经济所有权 。
  正是因为融资租赁的上述特征,在法律上、税法上和会计上对于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认定是不相同的。下表简单的比较了部分国家在上述三方面关于出租物所有权的认定。
  国别 法律 税收 会计
  澳大利亚 出租人 出租人 承租人
  中国 出租人 承租人 承租人
  日本 出租人 出租人 出租人
  韩国 出租人 承租人 承租人
  台湾 出租人 承租人 承租人
  美国 出租人 承租人 承租人
  需要说明的是,表中仅仅指典型的融资租赁契约即各国都认定为融资租赁的契约。前文已经探讨过融资租赁的内涵和外延在国际上仍没有统一意见。一项中国国内的融资租赁协议,依据美国法律可能是融资租赁协议,也可能是附条件买卖协议,也可能被认定为贷款协议。如果依据德国法律会有不同的认定,这些认定结果将直接影响所有权的归属。
  5.2.2. 破产中租赁物所有权的归属
  破产程序开始后,首先要对融资租赁物件的所有权进行认定,以确定是否列入破产财产。对于所有权的认定依赖于租赁协议性质的认定。前文已经论述,对于协议性质的认定依据支配该协议的民商事立法,如美国的统一商法典和各州的立法及判例,中国的合同法等。
  根据美国统一商法典,一项租赁如果规定了所有权最终无偿或者以名义价格转让给承租人,那么该协议将被视为以租赁形式掩盖的附条件买卖或者贷款协议,进而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于承租人,出租人不享有与所与权有关的权利。与我国的法律相比,实质上美国法律管辖的融资租赁的协议仅仅是我国合同法指的协议的一小部分,我国实践中绝大多数融资租赁协议依照美国法律将被视为买卖或者贷款。根据英国和德国的立法也会得到类似的结果。依据美国的破产法判例 ,承租人被申请破产保护,如果出租人根据租赁协议要求与所有权有关的权利,法院将进行经济实质分析,分析过程中要考虑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对所有权的归属意愿,考虑与所有权风险和报酬的承担的程度,如果当事人签约时承租人根本没有最终取得所有权的目的,那么将被视为真实的租赁,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如果在订约时双方就意愿最终将出租物的所有权转让给承租人,并且在约定租金数额时将所有的风险包括余值风险都计算在租金内,那么实际上这种契约只是贷款或者买卖的一种形式,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于承租人。
  我国的合同法 规定,融资租赁租赁物的所有权由出租人享有,承租人破产的不作为破产财产处理。可见在我国融资租赁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享有,在破产程序中也认定为出租人所有。笔者认为这种做法是值得商榷的,根据融资租赁的合同的性质,出租人将与租赁物所有权有关的所有风险和报酬都转移给了承租人,如果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在租赁期届满后租赁物的所有权自动转让给承租人,或者承租人只需要支付名义上的价格就可以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这种情况下出租人根本就没有拥有所有权的意愿,出租人在租赁期内享有所有权纯粹是为了担保租金的收回,类似于所有权保留制度。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承租人破产,应该认定出租人不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而只是将租赁物视为租金的抵押物处理,出租人行使的是别除权而不是取回权。在破产程序中,应该根据每个案件的具体情况,从经济实质上去分析,考虑当事人的真实意愿,整个交易的结果、当事人之间权利和义务分配等因素,来确定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而不能统一将所有融资租赁业务的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
  5.3 破产取回权和别除权
  5.3.1. 破产中的取回权和别除权
  1、破产中的取回权
  破产取回权是指破产受托人占有不属于破产财团的他人财产,财产之权利人得不依破产程序,直接对该项财产行使权利,从破产财团取回其财产之权利。 我国破产法也规定了此项权利。 取回权是基于民法所有权制度而产生的。
  许多国家的破产法规定,取回权有一般取回权与特别取回权之分。一般取回权即上述的取回权,特别取回权通常是指出卖人取回权、行纪人取回权和代偿取回权。破产法上的取回权在破产开始后产生的,在破产之前,须依据民商事法律和合同的规定进行。取回权的行使一般不受破产程序限制,也无需通过诉讼程序(无争议时),但取回财产必须通过清算组行使,不得擅自从破产企业拿走财产。 
  2、破产中的别除权
  别除权,是指债权人因债权设有担保物,而就破产人特定担保财产在破产程序中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利。 它是由破产人特定财产上已存在的担保物权之排他性优先效力沿袭而来,并非破产法所创设。别除权在破产程序中的优先受偿权,源于债的担保物权。
  别除权是针对破产人设定担保之特定财产行使的权利,而不是企业的一般财产。别除权的优先受偿权,是针对特定的担保财产行使的,不受破产与和解程序限制,可优于其他债权人单独、即时受偿的优先权利。别除权一般情况下源自抵押、质押、留置权等典型的担保物权,但是部分国家法律规定某些特殊的担保也可以享有别除权 。
  5.3.2. 国际融资租赁中的破产取回权和别除权制度
  在国际融资租赁的破产制度中,承租人破产时租赁物和租金债权的处理至今存在很大争议。虽然各国努力在进行协作解决此问题,但是由于涉及各国的物权制度世界各国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1、 出租人行使的是取回权还是别除权?
  融资租赁的出租人行使的权利是取回权还是别除权?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融资租赁理论界和实务界。对于融资租赁来说,取回权是基于出租人对租赁物的所有权,别除权是基于租赁物为租赁债权的抵押物。而这些差异实质上来自于对于融资租赁性质的认定,正如前文论述的一样,如果融资租赁被认定为租赁的一种,那么按照租赁的性质,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在承租人破产时行使的是取回权,取回本身属于自己的财产;如果融资租赁被认定为所有权保留的买卖或者以租赁物为抵押物的借贷,那么出租人行使的将是别除权而不是取回权。
  取回权和别除权源于不同的法律基础,在破产程序中的权利和义务也不相同。根据我国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融资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承租人仅有使用权和收益权,在承租人破产时,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出租人有权取回租赁物, 可见这里行使的是取回权。但是该司法解释同时又规定出租人也可以申请法院拍卖租赁物,所得价款清偿租金债务,如果租赁物价值大于出租人债权的,超出部分退还承租人,如果租赁物价值小于租金债权,不足部分可以作为一般债权人参加破产清偿程序,依此款出租人行使的权利又是别除权。从该司法解释文意上看,在承租人破产时赋予出租人选择权,选择行使取回权或者别除权任意一种。根据该司法解释似乎并没与规定在行使取回权场合出租人是否有清算义务,租金债权是否可以参加作为一般债权参加破产清偿程序或者租金债权作为损害赔偿金参加一般债权破产清偿程序。可见,我国法律对此问题规定的并不明确。
  根据英美国家立法和判例,融资租赁契约在破产程序中经过经济实质测试,被区分为真实性租赁和具有担保利益的租赁,前者在正式破产程序中可以行使取回权,后者在破产程序中行使的是别除权。 根据国际公约的意见,出租人对于租赁物的物权可以对抗任何人,但是并没有明确出租人对租赁物的物权是所有权还是担保物权, 因此也就没有明确出租人行使的是取回权还是别除权。
  那么到底在融资租赁破产中出租人行使的是何权利?笔者认为应该效仿美国的做法,在具体的破产案件中分析融资租赁协议的经济实质,考虑当事人之间在签约时的意愿,如果出租人根本就没有获得所有权的意愿,在合同中保有所有权只是为了担保租金债权的实现,在租赁期届满后,承租人自动取得或者支付名义价格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允许出租人行使取回权,而只允许行使别除权。如果出租人在租赁协议中有拥有所有权的意愿,并且租金的数额没有包含全部的成本和利润,出租人承担了部分余值风险,在租赁期届满时承租人只有支付租赁物的市场价值才能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这种情况下,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行使的权利为取回权。而不能赋予出租人选择行使取回权或者别除权的权利。
  在国际融资租赁中还要注意一个问题,由于各国的物权制度不同,无论是行使取回权还是别除权都要根据物权的准据法,通常是物之所在地法行使 。根据各国的物权立法,所有权和担保物权可能采取不同的成立或生效方式,有的国家需要登记备案,有的国家可能不需要登记备案,有的国家可能采用登记对抗主义,有的国家可能采用登记生效主义。因此在处理国际融资租赁破产问题,首先要考虑融资租赁契约的性质是租赁还是买卖或贷款,其次要考虑所有权和担保物权是否根据物权准据法履行了相关手续合法有效成立并且可以对抗其他债权人。国际公约也肯定了此问题,要求出租人对于租赁物的无权必须根据国际私法确定的准据法合法成立并有效对抗其他债权人。 
  2、 出租人的取回权与租金债权申报并存问题
  融资租赁出租人在行使取回权后是否可以将租金债权进行继续申报,学说和实践中存在两种截然相反的主张。一种认为融资租赁属于租赁一种,根据租赁的性质,出租人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后,承租人不再使用租赁物,自然不再支付剩余租赁期间的租金。而另一种则认为,融资租赁是一种融资性质的租赁,不同于一般租赁,出租人享有所有权与租金债权没有直接的关系,融资租赁出租人收回租赁物后,仍有权申报债权。笔者认为,解决出租人的取回权和租金债权是否可以并存的问题,首先要明确两种权利的性质,出租人的取回权是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权利,只有租赁合同由于某种原因被解除了,出租人才可能基于所有权取回租赁物,而租金债权是以合同继续履行为前提的,只有合同继续履行出租人才能要求租金的支付。因此两者的存在前提不同,出租人的取回权和租金债权申报不能并存,如果出租人行使取回权,那么就不可以对于租金债权进行破产申报。
  如果合同因为承租人破产被解除,出租人行使取回权,会对出租人造成损害,这种损害赔偿请求权可以进行破产债权申报,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数额问题。根据合同法的基本原理,损害赔偿数额应该基本相当于合同没有解除时出租人所可能获得的经济利益总额,包括通过融资租赁协议出租人投入的成本和利润,包括全部的租金债权数额。关于该损害赔偿请求权和破产取回权并存导致出租人和承租人之间显失公平的问题详见关于出租人的清算义务的论述。
  3、 重整程序对国际融资租赁的影响
  重整程序是破产程序中比较独特的程序 ,由于它的目的是为了拯救邻近破产的企业,不是寻求在所有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因此重整程序往往采用不同于正式破产程序的原则,赋予了各方当事人不同的权利和义务。对于国际融资租赁业务而言,重整程序对其的影响将远远大于正式破产程序对其的影响。
  重整程序中对于涉及融资租赁或者租赁的资产将特殊对待,原因是租赁资产往往是一个企业重要的生存条件,有时将占该企业的资产的绝大部分,如果在重整程序中出租人收回租赁物将严重影响重整目的的实现,因此在重整程序中法律的天平明显向承租人方向倾斜。由于我国立法关于重整程序对租赁的影响甚至对担保债券的影响没有明确的规定,因此这里笔者将以重整程序最为发达的美国破产法和案例为基础论述。如果承租人开始重整程序,无论是债权人还是承租人自己申请启动的,根据美国破产法未到期的租赁将被视为承租人的破产财产,破产法院将根据融资租赁协议的性质赋予承租人不同的权利,采用不同的处理方式。如果融资租赁协议经过分析认定为真实租赁,那么将受美国破产法365节管辖 ,根据该节规定 此租赁协议将被视为待履行合同 ,承租人将有义务在60天内做出选择,接受并履行该租赁协议,或者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如果该协议被认定为具有担保利益,承租人可以通过重整计划安排支付租赁物的价值而继续使用租赁物,此时的出租人债权变更为没有设定抵押的债权。 承租人的破产受托人承认和拒绝该协议都要经过法院的批准。从美国的破产法规定来看,融资租赁协议在破产案件中并没有被单独适用某节规定,譬如365节(d)(10)款,而是将租赁尤其是真实租赁视为一类给与上述权利,根据美国国会立法时的解释,是因为绝大多数融资租赁协议都在真实租赁和担保利益之间徘徊,很难区分,在重整程序中应该将举证责任交给当事人往往是承租人 来证明其业务是真实租赁还是附有担保利益的附条件买卖或者贷款,而法院将根据各州的立法和统一商法典的相关规定判断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是融资租赁还是附担保利益的交易。 
  5.4. 出租人的期限利益丧失选择权与清算义务
  融资租赁契约的融资性质决定了通常禁止租赁期间届满之前解除融资租赁契约, 在每期租赁支付期限到来之前,租赁公司无权请求其支付,即承租人对于期限之到来享有期限利益。在承租人破产的情况下,出租人有权选择采取两种途径救济。一是要求加速支付未到期的租金,即行使期限利益丧失选择权 ,一是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件,并要求损害赔偿,即损害赔偿请求权。期限利益丧失选择权和解除合同不能同时行使。 各国立法或者判例都肯定了在承租人破产导致解除合同情况下出租人有权获得损害赔偿金,根据合同法原理损害赔偿金数额相当于融资租赁合同正常履行完毕所有的租金数额和租赁物残余价值的现值,或者为将使出租人处于如同承租人按租赁协议的条款履行租赁协议时本应取得的地位的损失赔偿 。
  于是,在承租人违约或者破产的情况下,出租人不仅收回租赁物件,而且可能获得数额巨大的损害赔偿金。而租赁契约全面履行时,租赁公司仅可取得租金全额及期满后取得租赁物件之残余价值。这一差异使得出租人可能获得额外的收益,各国法律对于此问题有着不同的处理方式。
  法国,1975年7月9日第75-597号法案授予法官以增加或减少约定损害赔偿金的裁量权,该法对法国民法典第1152条 作了修改,损害赔偿金数额明显过大或过小的场合,法官可酌予增减,法官拥有干涉当事人约定,协调双方利益冲突的自由裁量权。
  日本,租赁公司对于残存租金和租赁物件的双重取得曾经被视为理所当然,不主张进行清算的见解在初期阶段占支配地位。用户一方要求从返还的租赁物件价值中,抵偿损害赔偿金。而租赁公司一方则认为,如果否定损害赔偿金,将导致动摇融资租赁事业之基础。最近判例则一面承认损害赔偿的请求并无不当,一面却命令租赁公司于中途收回租赁物件之场合,有对于由此所生利益进行清算的义务。现在的学说中,主张承认租赁公司负有清算义务的见解居多数。按照最高判昭57•10•19判决,融资性租赁协议,租赁业者于租赁期间中途取回租赁物件的场合,即使取回的原因是利用者的债务不履行或者破产,应将租赁物之返还所得的利益返还于利用者或者充作租金债权支付。正面肯定了租赁公司的清算义务。清算的对象,为租赁物件返还时所具有的价值,与本来租赁期间届满时应有的残存价值之差额。 
  根据澳大利亚的判例,当由于融资租赁承租人的原因出租人收回租赁物情况下,应当对出租人要求的损害赔偿数额加以限制。 然而根据《国际融资租赁公约》的规定,只有在出租人获得的赔偿金额大大超过承租人应该支付的租金数额时候才允许对损害赔偿金额进行调减。 我国相关立法和实践也肯定了出租人的清算义务。 
  参考国外的经验,结合我国实际,笔者认为,在跨国融资租赁破产中应该采取以下方式处理期限利益丧失选择权和清算义务:其一,期限利益丧失选择权与租赁物的取回权不得一并行使;其二,在行使契约解除权收回租赁物件时,租赁公司应负清算义务,即以租赁物件收回时所具有的价值减去租赁期满时应有残存价值之差额,抵偿残存租金额或损害赔偿金额。超过的部分返还承租人列入破产财产。
  结 论
   如果一个破产案件涉及到国际融资租赁业务,将增大破产处理的难度,这种复杂性的根源来自于融资租赁的法律性质。融资租赁通过买卖和租赁两类合同,巧妙的使得出租人的资金或者第三方资金与承租人的使用权或者所有权欲望相结合,在国家民商事立法、会计、税法、金融监管法规四个支柱环境的配合下,达到一种设备提供商、出租人、承租人三方共盈的效果。
  由于融资租赁业务表面上是一种租赁业务,实质上却把与所有权有关的所有报酬或者风险都转移给了承租人,因此实质上又类似于买卖或者贷款,发挥着融资和促销的功能。正是由于这种特征,各国包括国际组织所确立的融资租赁的法律制度存在很大差别,融资租赁的法律内涵和外延迥然不同。
  我国对于融资租赁破产问题通过《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法发〔1996〕19号)作了如下规定:“十七、在承租人破产时,出租人可以将租赁物收回;也可以申请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拍卖租赁物,将拍卖所得款用以清偿承租人所欠出租人的债务。租赁物价值大于出租人债权的,其超出部分应退还承租人;租赁物价值小于出租人债权的,其未受清偿的债权应作为一般债权参加破产清偿程序,或者要求承租人的保证人清偿。十八、在承租人破产时,出租人可以作为破产债权人申报债权,参加破产程序;出租人的债权有第三人提供保证的,出租人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   十九、出租人在参加承租人破产清偿后,其债权未能全部受偿的,可就不足部分向保证人追偿。二十、出租人决定不参加承租人破产程序的,应及时通知承租人的保证人,保证人可以就保证债务的数额申报债权参加破产分配。”前文已经阐述我国的规定并没有指明出租人收回租赁物和申报租金债权的关系,也没有指明第十八条里的债权是什么债权。此项规定的可操作性不强,实践中也表现出许多问题。我国对于跨国破产案件如何处理没有相关的立法,对于国际融资租赁破产问题也没有明确规定。
  虽然世界上存在着实质主义和形式主义的定义方式,但是在融资租赁破产程序中,绝大多数国家都采用的实质主义方式对融资租赁业务进行重新定性,考虑当事人之间在签约时对所有权的意愿、交易履行结果和双方权利义务分配等多方面因素区分融资租赁业务是一种租赁还是一种买卖或者贷款。如果认定是一种租赁,在承租人破产时将允许出租人选择加速履行租赁合同,或者根据所有权行使取回权,但是在行使取回权时多数国家倾向于出租人有清算的义务。如果认定为具有担保利益的买卖或者贷款,将根据物权法确定抵押是否有效,决定租金债权是按照担保债权处理还是按照无担保债权处理。在承租人破产时的重整程序中,如果认定融资租赁协议为租赁协议,那么承租人将有义务在一定时间内做出选择,接受并履行该租赁协议,或者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如果该协议被认定为具有担保利益,承租人可以通过重整计划安排支付租赁物的价值而继续使用租赁物,此时的出租人债权变更为没有设定抵押的债权。
  国际融资租赁是出租人、承租人、设备提供商三方当事人中任意两方营业地位于不同国家的融资租赁。在国际融资租赁破产中一般以租赁物所在地法作为融资租赁的准据法,而基于破产程序融资租赁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和义务适用破产案件受理法院所在地的法律。由于出租人和承租人往往位于不同的国家,破产判决的域外效力、平行破产程序、重整程序的国际合作等问题将是难以解决的问题。
  
【参考文献】[1] 石川明(日)著,何勤华 周桂秋译:《日本破产法》,中国法制出版社 2000年版
[2] 黄秀清 主编:《现代租赁经济理论与实务》,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2000年版
[3] 欧阳卫民:《中国金融租赁业的现状和出路》,中国金融出版社,1999年版
[4] 裘企阳:《融资租赁理论探讨与实务操作》,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01年版
[5] 史燕平:《国际租赁的理论与实务》,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
[6] 陈荣宗著:《破产法》,台湾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1986年2月再版
[7] 柴发邦主编:《破产法教程》,法律出版社,1990年6月第1版
[8] 王欣新:《别除权论》,《法学家》,1996年第2期第23页
[9] 张辉:《中国金融租赁业发展简史》,《租赁动态与信息》,总期第21期2003年6月刊
[10] Steven Gilyeart(美)著,裘企阳翻译:《论对租赁业的管制》,《租赁动态与信息》,总期第21期 2003年6月刊
[11] 太田丰:《租赁物件之中途收回与清算之要否》,《判例租赁•信用交易法》
[12] 伊藤进:《从判例法看因不付租金中途收回租赁物件与残存租金请求及清算义务》,《租赁交易法讲座》上
[13] Jason S. Brookner and Peter S. Goodman, Equipment Leasing Issues in Bankruptcy, May 21, 1998 edition of The New York Law Journal., The New York Law Publishing Company. 网址http://akllp.com/Page.aspx?Doc_ID=1389
[14] Scott J Friedman,When Is a Lease Unexpired And Assumable Under The Bankruptcy Code?, Weil, Gotshal & Manges, LLP,April 2000
[15] 陈荣宗著:《破产法》,台湾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1986年2月再版
[16] John C. Murray ,Lease Rejection in Bankruptcy: Termination or Mere Default?,网址http://www.firstam.com/faf/html/cust/jm-leaserejection.html
[17] 盐崎勤:《租赁交易与破产》,《租赁交易法讲座》上
[18] 李双元主编:《国际私法》,北京大学出版社。
[19] Jay Lawrence Westbrook and Donald T. Trautman,Conflict of Laws Issues in International Insolvencies, Current Developments in International and Comparatively Corporate Insolvency Law, edited by Jacob S. Ziegel. Clarendon Press, Oxford, 1994
[20] See lan F. Fletcher,The Law of Insolvency, 2nd., ed., Sweet & Maxwell, London, 1995
[21] 史燕平著:《国际租赁的理论与实务》,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
[22] 《全球租赁概览》,Amembal & Associates, 1999年出版
[23] 刘敬东:《国际融资租赁交易中的法律问题》,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2年3月
[24] 1999 年8月10日河北省秦皇岛北辰渡假村召开的中国融资租赁研讨会会议纪要
[25] 韩德培主编:《国际私法》,武汉大学出版社,1983年9月第1版
[26] 姚梅镇主编:《国际经济法概论》(修订版),武汉大学出版社,1999年11月第1版
[27] 赵维田著:《世贸组织的法律制度》,吉林人民出版社,2000年1月第1版
[28] 李国安主编:《国际货币金融法学》,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1月第1版
[29] 曹建明主编:《国际经济法学》,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年1月第1版
[30] 梁慧星主编:《民商法论丛》,法律出版社,1994年12月第1版
[31] 河山、肖水著:《合同法概要》,中国标准出版社,1999年4月第1版
[32] 朱家贤著:《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中国法制出版社,1999年9月第1版
[33] 田玲、田华编著:《金融租赁理论与实务》,武汉大学出版社,1998年1月第1版
[34] 叶文振著:《国际租赁学》,山西经济出版社,1999年9月第1版 
[35] [英] T.M.克拉克著:《租赁》、罗真遄等译物资出版社,1984年5月第1版 
[36] [美]罗伯特.E.普里查德:《租赁还是购买——分析与决策》上海翻译出版公司,1984年 
[37] Sudhir P•Amembal: International leasing: the complete Guide,Amembal & Associates,2000
[38] World leasing yearbook,(1986-2002), Euromoney Publication 
[39] 石德惠:借鉴国外经验发展我国租赁业,1994年3月12日,新华社 
[40] 李丽、黄霈萱: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件的交付,《政治与法律》,1998年第二期 
[41] 沙泉:深入探索租赁业的变化与发展,《金融时报》,2000年9月9日 
[42] Unidroit convention on international financial leasing. 1998 
Sudhir P. Amembal: Emerging lease markets—The evolution and a modal,Http://www.international leasing.com
[43] 梁慧星主编、陆泽峰著《金融创新与法律变革》法律出版社2000年1月第1版。
[44] 张桂龙、刘向东著:《融资租赁合同》,人民法院出版社,2001年5月第1版。
[45] 李仁真主编:《国际金融法》,武汉大学出版社,1999年12月第1版。
[46] 查松著:《融资租赁法》,人民法院出版社1999年12月第一版。
[47] 邹海林:《破产程序和破产法实体制度比较研究》,法律出版社,1995年。
[48] 程清波:《国际破产法研究》,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年。
[49] 石静遐:《跨国破产的法律问题研究》,武汉大学出版社,1999年。
[50] [英]T.M.克拉克著《租赁》、罗真遄等译物资出版社1984年5月第1版。
[51] [美]彼得.T埃尔格斯:《租赁决策》,北京,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88年。
[52] [加]温迪.多布森〔法〕皮埃尔.雅凯著,彭龙译:《WTO的金融服务自由化》,北京出版社2000年1月出版。
[53] Terry A. Ison, Sudhir P. Amembal : The Handbook of Leasing : Techniques & Analysis, Petrocelli Books, Inc. V. S. A. 1982.
[54] Cooper Jarvis:

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